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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教组织的洗脑用了哪些心理机制?
时间:2026-02-02来源:中国反邪教网 作者:吴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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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被预设为是有理性的,能够自主控制自己的行为,但为什么邪教成员对邪教组织的歪理邪说会深信不疑,甚至将其视为“人生信仰”?

洗脑是邪教组织存续和发展的基础,美国家庭基金会将洗脑定义为“团体或个人运用一些非道德的操纵手段来说服某人按照操纵者的愿望改变自己,这种改变通常给被操纵者带来损害”。邪教组织通过各种洗脑手段,瓦解邪教人员个人理性,最终将其牢牢控制。在精心设计的洗脑陷阱下,人的理性将走向何方?本文试图从条件反射、曝光效应、归因偏差及“核心集团”心理机制等方面对邪教组织的洗脑手段进行理论分析,探讨邪教组织是如何利用一些心理机制进行洗脑,以更好地寻求对被精神控制的涉邪人员的解救方法。

一、条件反射机制

条件反射是一种后天习得的、在大脑皮层参与下完成的高级神经活动,是由学习建立起来的联系,它通过将原本无关的刺激与能引起反应的刺激反复结合,使个体最终仅对前者也能产生相应反应。条件反射这一概念源于19世纪末俄国生理学家巴甫洛夫的经典实验,他在研究狗的消化系统时发现,狗不仅在吃到食物时会分泌唾液(天生反应),甚至在看到食物或者听到喂食前的铃声时也会流口水。

邪教组织对条件反射这一机制的运用主要在突出和强调对邪教组织的顺服上,将邪教人员所有的正向体验与对邪教组织的顺服相联系。邪教组织通过强化这种联系使得邪教人员逐步形成一种简单的线性思维,即“所有好境遇都是顺服邪教组织的结果”。邪教组织在日常生活中不断强化“顺服——好境遇”这一关联,久而久之,邪教人员形成对组织顺服的条件反射,之后无论发生任何好的事情都条件反射性地将其与邪教组织相联系,并因此形成错误认知:“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顺服邪教组织的“赏赐”。在这种错误认知之下,邪教人员无论遇到任何冲突观念,首先检验自己是否足够顺服,对于任何否定邪教组织的观念予以坚决排除。例如,以下是一段“全能神”邪教组织在聚会中所使用的话术:“我们来到‘神’面前平等相处,没有高低之分,做诚实人,不偷不抢,不盗不嫖,不干坏事,我们追求走正道,学做人……接受后,确实感到有‘神’同在,有圣灵‘作工’,一段时间家里平安,心情舒畅,越经历越亮堂。”这段富有情感冲击力的话粗看没有任何可指摘之处,甚至会让参与者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但是,认真思考之后,我们将发现其中的微妙之处,在“全能神”介入生活后,愉快的经历都将与“全能神”相联系,“是‘全能神’帮助了我”这一观念以不易察觉的方式植入了邪教人员的内心深处。长此以往,依赖于邪教组织的条件反射即稳固形成。

二、曝光效应

曝光效应在邪教组织的洗脑过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曝光效应也被称为熟悉定律,由心理学家罗伯特·扎伊翁茨(Robert  Zajonc)提出,指的是人会对自己熟悉的事物产生偏好,即接触的次数越多,好感度通常越高,但前提是第一印象不差且曝光适度。曝光效应源于人类进化中对安全感的需求。在远古时期,陌生事物可能意味着危险,而反复出现且无害的事物则被视为安全,因此大脑逐渐形成“熟悉=安全=喜欢”的心理机制。通过重复接触信息使人进入长期记忆,大脑处理更轻松从而产生好感,而且多次暴露引发轻微积极情绪,形成舒适感和亲切感。

邪教组织在对邪教人员进行洗脑的过程中充分运用了曝光效应这一心理机制。邪教组织会通过重复念诵、规律性学习等方式对歪理邪说进行反复灌输,随着邪教成员对其歪理邪说的不断熟悉,稳固地形成“熟悉=安全=喜欢”模式,以至于歪理邪说占满整个大脑再也容不下其他,意识状态完全沉浸在歪理邪说中。纵观诸多邪教组织的日常运行,对邪教人员歪理邪说的填灌是其重要工作内容,如“法轮功”邪教组织非常强调“学法”“练功”和参加“法会”等,为了“学法”要通读300多页的《转法轮》、听李洪志的录音录像、将李洪志的书一遍一遍的抄写。除此之外,还要“练功”、参加“法会”、交流心得,反复强调要重视“学法”,以极致的重复将其歪理邪说根植内心。类似“法轮功”这种洗脑的方式使得邪教人员处于一种被催眠的状态而不自知,在潜意识层面被植入歪理邪说,进而丧失了自我意识,这也正是邪教人员转化难的重要原因之一。

三、“核心集团”心理机制

“核心集团”是英国文学家、神学家C.S.刘易斯在其1944年发表的演讲《The Inner Ring》中提出的核心概念。这种心理机制指的是:每个人都有一种强烈的渴望——进入某个特定的小圈子,获得排他性认可与特权。这种渴望并非出于对工作的热爱,而是源于对身份地位的追求,这种成为圈内人的热情最善于让本质还不坏的人做出罪大恶极的事。“核心集体”心理机制解释了为何普通人会在特定情境下服从权威、参与压迫,甚至犯下恶性,也揭示了这样一个残酷现实——许多作恶者并非天生邪恶,而是在情境压力下,为了“不被踢出圈子”而选择了妥协。“被排除圈外的恐惧”是一种普遍存在且极具操控力的心理弱点,这种无形的权力结构能很好解释职场政治、组织忠诚、极端主义乃至网络社区中的排他行为。

研究证明,个体渴望进入某个“核心集体”的动机所诱发的心理动能使个体承受巨大的压力,并促使个体做出奇怪的行为。这种渴望被接纳的强烈愿望来自于个体的自我催促,也使得个体愿意忍受痛苦,被拒绝的恐惧会使个体失去思考和判断,进而否定其个人的自主性。当个体内心充满被排除于“集体”之外的恐惧时,这种威胁性心理状态所具有的力量可以使个体为避免被否决出局而无所不用其极。

邪教组织善于运用“核心集团”心理机制对邪教人员进行精神操控,其深谙此种人性动机的作用,一方面用接纳来引诱,另一方面以否决来威胁。对于渴望进入“核心集体”的邪教人员而言,按照组织的指示行事以求得接纳,避免被排除在外的动机将驱使其放弃所有理性抵抗。

纵观诸多邪教组织,都是将自己包装成所谓的“世间最后的救赎机会”,采取一些温情手段,通过给予心理补偿、心理安慰、幸福生活的许诺等来吸引成员。对于在现实生活的失意者、失败者、失宠者等渴望改变的人来说,能够进入一个认可自己并为自己的未来着想的“核心集团”,这是一种难以抵挡的诱惑。一旦进入这个虚假的“救赎”集体,邪教组织便开始拉紧渔网,一方面用未来的光明前程相引诱,一方面用驱逐出组织的惩罚相威胁,双管齐下使得邪教人员动弹不得,最终只能乖乖听命行事以求得所谓的“得救”。例如臭名昭著的“太阳圣殿教”,1994年10月4日至5日,在瑞士和加拿大,有53名信奉“太阳圣殿教”的人员被杀害,其中大部分被杀死后又遭放火焚烧;1995年12月6日,法国16名信奉“太阳圣殿教”的人员在被麻醉、枪杀后被浇上汽油烧死,其中14具烧焦的尸体摆放成了星状;1997年3月23日,在加拿大有5名信奉“太阳圣殿教”人员被烧死,尸体在床上摆放成了十字架形状。“太阳圣殿教”于1981年成立于法国,其头目比利时医生茹雷自称是“耶稣降世”,宣称“世界末日”即将来临,只有加入才能幸免于难。黑暗恐怖的“太阳圣殿教”正是利用了人们渴望进入“核心集团”的心理,使其成员心甘情愿做出骇人听闻又匪夷所思的行径,最终酿成惨绝人寰的悲剧。

四、归因偏差

归因是人类理解世界的基本方式,人会本能地为事件和行为寻找原因。理想的归因应像科学家一样逻辑严谨,但现实是,人们的判断经常受视角、情感和社会规范影响而导致系统性错误,即归因偏差。邪教组织在改变邪教人员的思想上充分运用了归因偏差,在解释邪教组织、现实社会和邪教人员个体行为时,系统性地歪曲信息,引导邪教人员做出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因果判断,并不断强化邪教人员的认知偏差,最终将其牢牢禁锢在邪教组织内。

归因偏差有多种理论模型,其中,自利性归因和敌意归因是各类邪教组织运用娴熟的归因偏差模型。

自利性归因偏差是心理学归因理论的核心概念之一,指的是个体倾向于将成功归因于自身能力等内部因素,而将失败归咎于外部环境或他人责任的一种认知偏差。自利性归因偏差源于人类对自身尊严的维护需求,是一种潜意识的心理防御机制,当人们面对失败时,往往会不自觉的采用双重标准:对自己有利的解释被优先采纳,从而保护自我价值感。自利性归因偏差能很好缓解个体的自我认知失调,减轻个体因违法或者不法行为后的内疚感。邪教组织精于激发邪教人员的自利性归因本能。从进入邪教组织伊始,邪教组织便告诉邪教人员:“你”是“被精心选中”的人,“你”在社会上所有的不如意都是因为外部社会存在问题,而“你”本身则是有别于社会上的其他人,因此“你”将得到“成全”。如此直白的自利性归因让邪教人员无需任何心理建设就能将过往生活中所有的不如意抛给社会,如此“通情达理而又善解人意”的组织,为何要拒绝呢?

敌意归因偏差是一种认知扭曲,指个体在信息模糊时倾向于将他人中性或者不明意图的行为解读为故意的、带有敌意的,这种偏差广泛存在于亲密关系、职场以及社交中,并可能引发攻击性反应或关系疏远。邪教组织对这一心理机制的运用可谓是炉火纯青,不断渲染组织外部的“敌意”,营造外部“压迫”的紧急状态,让邪教人员长期处于“自己是被外部社会打压甚至迫害”的错误认知中,以不断加强其对组织的依附,使其最终深陷邪教组织的泥潭中而无法自拔。

通过自利性归因和敌意归因交互作用,邪教组织将现实塑造为一个充满堕落与腐化的扭曲物,并全力渲染这个“腐化、堕落的社会”对邪教组织及其成员的“迫害”,由此推导出邪教组织是唯一能改变“邪恶社会”的力量,邪教人员只有在邪教组织中才能避免被“邪恶”毁灭。如此一番操作,对邪教人员而言,死心塌地地跟着邪教组织必定是“唯一出路”了。例如,1968年在美国加利福尼亚成立的邪教组织“上帝之子”,头目大卫·贝克自称“上帝代言人”,其将世界分为“善的世界”和“恶的世界”,他们作为被上帝所“检选的人”属于“善的世界”,天国将在“善的世界”构建,批评和反对他们的人属于“恶的世界”。类似“上帝之子”这种非黑即白的极端对立思维模式成全了邪教人员对现实不得志的自利性归因,更重要的是将他们牢牢禁锢在了邪教组织内,为了“美好的未来”,组织的一切要求都尽全力履行。

本文所列举分析的洗脑手段只是邪教组织进行精神操控的冰山一角,旨在通过对邪教组织的各种控制手段进行剖析,更好地了解隐秘又邪恶的邪教组织通过洗脑给当事人和社会所带来的危害,为探索涉邪人员的解救和普通人群的预防寻找路径,为提高所有人对邪教组织的警惕之心贡献理论解读分析层面的力量。

(责任编辑:紫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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